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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今夜我们将你遗忘1-1

引子:我知道,如果我不写,我终将会忘记。
         这些回忆,或许是虚构的。可能有我的影子,也可能有一些人的合影。
         如果能继续,我会努力继续下去……
第一章
1  乌兰巴托的夜
“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
呼吸,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
13个小时40分钟,整整13个小时40分钟,刘明宇一直在重复的听着这首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在靠着窗户的座位上,在从香港飞往巴黎的飞机里。这是他22年来第一次坐飞机,居然一下子就坐了这么长时间,命运有时候真的很难让人琢磨。
有些恐高的他似乎不太喜欢在别人眼中这个还不错的靠窗的位置,一上飞机后就把准备好的厚牛仔服往窗户旁上一堆,靠着衣服开始开始睡觉,听歌。
“嘿,醒醒啊,就快到了,你都睡了10个小时了,真佩服你,厕所也不上的!”坐在刘明宇身边的一个
小胖子捅捅他继续说到:“我都有看好几部大片,香港国泰的飞机几好啊,硬件几好啊,空姐也靓啊!”
刘明宇摘掉耳机,睡眼朦胧的侧着头看着他:“到哪了?陈丹?”
他叫陈丹,和刘明宇一个中介的,很典型的深圳大学生,上法语课的时候总是一副很厌世的样子,一下课就跑去抽烟,口头禅就是“我丢……”,不过很让刘明宇奇怪的就是明明自己很不喜欢别人说他胖,可是见谁都说,“你叫我肥丹好拉~”,看来酷酷的外表下,很难掩饰的是一颗幼稚的心。
“说了叫我肥丹的嘛,你看看座位上的屏幕,有显示我们的位置。”他把频道换了过来。刘明宇定神一
看,屏幕上正指示着飞机往乌兰巴托飞着。
“你没搞错吧,这还没出蒙古呢!”刘明宇把耳机摘了下来,随手整理了一下睡乱了的头发。
“呵呵,太闷了,我想抽烟也要忍着,我丢!陪我聊天咯!”陈丹笑着往嘴里塞了条绿箭。
“对了,之前还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到法国,要到巴黎呢?”
刘明宇看看他,已全无睡意。是啊,为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到法国,要去巴黎呢?他已经很久不敢面对自己问问这个问题了。于是他问陈丹,“你呢?你为什么要出国?”
“我?丢,你知我是高职院的啦,烂学校,我也毕不了业啊。我妈说让我出来我就出来咯!有的玩,哪里都好。就当旅游咯,你呢?”
“我?我?呵呵,我也是,我也是……”他拿起一条陈丹手里的绿箭放到嘴里不自然的嚼着,眼睛瞄了一眼窗外。
乌兰巴托的夜,是那么的黑。

咖啡馆的故事

咖啡馆的故事(此篇亦有版权,勿CO) 
    什么是巴黎最迷人的东西?巴黎铁塔?巴黎圣母院?巴黎凯旋门?
    是否每一位向往巴黎的人们都会在自己心中有不同的答案?但巴黎人的答案或许会让我们大吃一惊。那就是:巴黎的咖啡馆。
    巴黎的咖啡馆星罗棋布的布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它不是小吃店,小吃店不够微妙;它不是小酒馆,小酒馆不够拉丁化;它不是酒吧,尽管它也出售酒类。可是当你在拥挤的座位中悠闲的享受一两个小时,观察周围的一切就会露出愉悦的神色。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大约有两万五千多家咖啡馆。其中一半以上是露天的,另一半虽然不是设在路边或广场上,但也都有大玻璃窗对着行人匆匆的马路,其情调和优哉游哉的心情与露天无异。
    巴黎作为世界艺术中心,在二次大战前达到了空前的繁荣。像毕加索、斯泰因、海明威、乔伊斯等等都曾在巴黎生活多年,有的甚至客死巴黎。即使在战后,巴黎也是世界各地的作家艺术家的梦幻之地,像拉美的著名作家马尔克斯、聂鲁达等等都到过巴黎。拉美魔现实主义文学也打上了巴黎艺术的印记。巴黎的咖啡馆就是这些作家艺术家当年最常光顾的地方。毕加索当年从西班牙到巴黎时,穷困潦倒,就在他花光了身上最后一个法郎时,一个善良的咖啡馆老板收留了他,作为回报,毕加索把他信手涂鸦的画作都交给了咖啡馆老板,好心的老板将这些当时谁也看不上的画一一保存下来。几年之后这位咖啡馆老板因此而财运亨通。
    巴黎的咖啡馆也是最有人情味的地方,那些穷困的艺术家在这里买上一杯咖啡,就可以从白天坐到深夜,这里既温暖又安全,还可以写作画画。巴黎的咖啡馆是仁慈而宽容的,它从来不会因为你只喝一杯咖啡就催你早早离开,只要你愿意,凭着一杯咖啡,你可以一直呆下去,这一传统一直沿袭至今。
   今天的巴黎仍然到处都是这样的咖啡馆,林立在街边,随处可见。临街的窗户是透明的,你可以坐在里面一边品咖啡一边看着街上的行人或街景。咖啡馆外通常露天放置了一些桌椅,客人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沐浴温暖的阳光。咖啡馆里的椅子通常是木制的或者藤编的,十分普通;圆桌也并不大,比一只大号的脸盆大不了许多;但来这里喝咖啡的人并不需要太多的地方,他们要的只是一份闲适。咖啡馆的建筑通常有一半建在人行道上,外表的颜色通常也是咖啡色的,用英语或者法语写着咖啡二字,远远地便一目了然。好多的露天咖啡座都占据不少公众地方,如广场圈了一角,街头占点人行道,甚至在人潮熙来攘往的香谢丽舍大道也是如此,那花花绿绿的遮阳伞成了点缀巴黎的独特街景, 看来市政当局对此还特别宽容。咖啡座的椅子几乎全是朝向马路排列,明摆着是有心设置的观众席,那面前的马路便是剧目永不重复的大舞台。看那些形形色色的座上客,任凭街上喧嚣嘈闹、车水马龙,太阳伞下一杯在手,悠然闲适。拿份当地报纸漫无目的流览也行,叨着香烟吞云吐雾亦可,还可以把大街上的五光十色细细欣赏。这里,会有亮丽的时装闪过,会有醉人的香氛飘来,也会有炯娜多姿的女郎走过, 还常有街头音乐家给您送来段段美妙的旋律。此情此景,令人陶醉。坐在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下,心不在焉地抚弄着手中玲珑精致的咖啡杯,目光越过咖啡桌上黄色瓷瓶中插着的几朵红玫瑰,扫描过往行人,或凝神静思,或与情人窃窃私语,或捧读一本新出版的时尚杂志……这是巴黎人的主要生活场景,也是建筑“浪漫巴黎”的主要构件之一。
    现在的咖啡馆仍和二战前一样,既不过分热闹,也不过分冷寂,在这里,你一边品着咖啡,一边可以想象当年毕加索和海明威的生活。巴黎如果少了咖啡馆,恐怕巴黎变得一无可爱。20世纪初叶,法国国内国外没有重大用兵情事,社会一片祥和之气。因此文风兴起,艺家峥嵘,大家闲来无事,喝杯咖啡,成了风气,名作家Paul Leautaud把这时代称为“咖啡文化时代”。在咖啡文化中,以巴黎拉丁区最为艺文人士所好。因为拉丁区原就是文化区,而区内又咖啡馆林立。艺文人士为公为友,难免啜上一杯。因此这些咖啡馆里留下了不少艺文佳话,到现在还为人传诵。这些咖啡馆,大多集中于一处,其中尤以Dome、Select、Rotonde及La Coupole四家最为艺文人士所喜。而这四家的所在,又恰成鼎足位置,因此艺文人士把这一个小区称为“文化的金三角”。而那个时候,拉丁区所在的蒙帕纳斯(Montparnasse)因受美国富有游客的偏爱,达到了商业的高峰。巧的很,艺文人士的“金三角”竟和这商业高峰连在一起。所以巴黎人统称这是蒙帕纳斯的金色年代,也是“金三角”的金色年代,更是咖啡文化的金色年代。这一年代前后约半个世纪,共同创造了艺文浪漫的时代。要想喝到有巴黎味道的咖啡,可能得到玛黑区(Marais)以及巴士底广场(Pl.de la Bastille)找寻。虽说这里的知名度稍微逊色于左岸咖啡,但是论起装潢、气质、气氛,以及服务人员的热情和善,都是享受咖啡的上选场所。
    Le Procope 地铁站: Odeon
    公元1686年意大利人芳斯华波克皮欧(Francesco Procopio)在第六区开了波克普咖啡厅 Le Procope,它是巴黎至今仍在营业历史最悠久的咖啡厅。十八世纪时伏尔泰是这里的常客,十九世纪时则是巴尔札克和雨果最喜欢的咖啡馆之一。丰富的历史背景与典雅的装潢使波可普成为许多观光客最常造访的地方之一。 
除了那些抬头见青天的露天咖啡座外,在法国约17万的咖啡馆中,不乏气派堂皇或古朴典雅者。尤其在巴黎,一 些咖啡馆本身就是颇富历史传奇的名胜。在中世纪旧王朝时代,法国文化生活的重心是在宫庭。而到了18世纪的启蒙 时代,文化重心开始转移到各种沙龙、俱乐部和咖啡馆。像拉丁区的普洛可甫(LeProcoPe)咖啡馆,就与二百多年前 影响整个世界的法国大革命联系在一起。18世纪欧洲启蒙 运动的思想家伏尔泰、卢梭、狄德罗,以及大革命三雄罗伯 斯庇尔、丹东和马拉等,都是这里的常客。当年,伏尔泰的几部著作、狄德罗的世界首部百科全书等都曾在这里撰写, 还有大革命时具象征意义的红白蓝三色帽也在这里第--次出现。革命爆发的前几年,这里一直是热血沸腾、孕育风暴之地。据说发迹前的拿破仑也曾来此,还因喝咖啡欠账留下了军帽。后来,这里又是一流作家、演员、绅士淑女们聚会漫 谈的社交场所,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雨果、巴尔扎克、乔治 ·桑、左拉等,以至后来还以这咖啡馆的名字创立了文学刊物《普洛可甫》。因此,现在馆内保存下来的传统装饰、古 董摆设以及各种文物特别丰富,馆内的格局与景物似乎都没 有因时代的变迁而"焕然一新",顾客仍旧是喜欢它的古典。
     Les Deux Magots  地铁站: St-German-des-Pres
  1875年起,双猴咖啡厅便成为巴黎文人和艺术家的最爱。哲学家沙特(Jean-Paul Sartre)和文学家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经常出入双偶咖啡,以及画家毕加索,以及超现实主义学者如:提欧雷(Elsa Triolet),纪德(Andre Gide),吉拉杜(Jean Giraudoux),普维(Jacques Prevert),海明威等人都是双偶咖啡的座上客。如今,双猴咖啡已成为到巴黎旅行重要的停留点,希望在此获得文人和艺术家的灵感。在蒙马特的学院咖啡馆,是19世纪巴黎大学时代的标志。这里周围长期聚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艺术家,他们以咖啡馆为中心,共同构筑了辉煌的巴黎大学时代。在圣日曼教堂对面,也有一家1 9世纪风格的德·马格(Les Deux Magots)咖啡馆,但其声名鹊起是在本世纪20年代。一批 超现实主义作家、画家长期在这里雄论滔滔,燃烧艺术思想 的烈焰,终于又开创了一个以这咖啡馆起名的"德·马格文学奖",并一直延续到今天。据说过去海明威就常到这里饮 咖啡以捕捉创作灵感。不过,这里的咖啡可是比别的地方的要贵很多,这文学艺术的创作也真是有价了。有趣的是在隔壁的德·弗洛( De Flore)咖啡馆,也是一个著名的学术园地,在战后以较多哲学家光临而兴盛。 当时萨特、西蒙·波娃等人常坐固定的座位,现在那里还特地标着铜牌。由于这两家咖啡馆的门槛总有文化精英进出, 使得这一带渐渐书店林立,文学咖啡店、餐厅越开越多,后来还成为法国美文学(Belle-Lette)的诞生地。
    Cafe de Flore地铁站:St-German-des-Pres
  位于双猴咖啡厅的旁边,从1939年起也成为文学家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沙特和西蒙波娃过世后,仍有很多较不出名的作家来此度过美好的时光,有些作家甚至就固定在咖啡厅里写作。演员和当地的法国人也都喜欢到百花咖啡坐坐。早期百花咖啡有一个区域专门是给同性恋聚会的地方,但这已为历史,这里变成安静角落,让客人享受都会中的宁静。
    La Coupole地铁站:Reaumur
    圆顶咖啡馆,这家综合咖啡馆,是艺文界的酷爱。说它名震天下实在也不为过,海明威、乔哀思、沙特、西蒙.波娃都曾经流连在此。它不只是咖啡馆,也可以因应需要利用隔屏改成酒馆、舞厅。圆顶的装潢,清丽而不华,一进门就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甚至于可能还有人误会它是一个画廊,而不是餐馆。它四壁的墙上,挂满了巨大的油画,总有百来幅之多吧?这些画不是一个人的作品,而是经常更换,包括夏卡尔(Chagall)及布朗库西(Brancuci)的作品。除了吧台背后的一幅比真人还大的裸女图与在中央有一个旋转的人体球形雕塑,象征世界一直前进。但那裸女图与这巨大的雕塑,都无法抢去这餐馆的另一个优点:它全部的天花板、壁板、桌、椅都是用柠檬木精制而成,淡黄优雅。店中有二十四根墙柱,本来是很刺眼的东西,因为妨碍视线。但它把这柱子漆成浅浅的蓝色,上端部分绘上图画,诉说巴黎1920年代风情。现在这些柱子与这些画,都列为法国文化财产,受到国家保护。在「咖啡文化」时代,它是主角之一,流风所及,它今日似乎仍是。不过它今日又多了新的客人,那是世界职业运动员中的高手。
   是的,“我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在单独一个人拜访巴黎这个既浪漫又高傲的城市时,你可以随意的进入任何一个咖啡馆,挑选一个隐秘的角落悄然落座。你可以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前往曾是2O世纪初许多文人墨客经常流连忘返的著名咖啡馆,选择海明威、菲茨杰拉德、毕加索、或马蒂斯曾坐过的位置,试着揣摩他们在这里的景象,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说,沉浸在文字的世界,或取出背袋里的明信片和笔,将旅途的心情感想化做文字邮寄给家乡的亲友。夜幕低垂时分,当身心皆已被巴黎的一颦一笑、一景一物填满时,喜欢在搭上巴士或地铁之前再挑一家气氛不错的咖啡馆,点一杯白酒与樱桃酒调成的鸡尾酒坐在角落欣赏进进出出、刚下班的男男女女。而对我们这些异国客人而言,夜晚的咖啡馆则是可以细细回味一天的见闻,抚慰疲惫躯体的温馨小站,假如缺少了咖啡馆的最后巡礼,巴黎的一天似乎就无法正式划下句号。
 

流淌的法国印象

非有感而发。(此篇有版权)

圣日尔曼区的中央广场,有一座圣日尔曼.德普雷教堂(ST-GERMAIN DES PRES),哥特式的塔顶耸立着一处钟楼,掩映在高大的法国梧桐后。刚刚传来一阵悠扬的教堂钟声,清脆而又让人心旷神怡。我坐在广场旁的长椅上,沉醉于被秋日夕阳照耀下四周建筑物散发的一种柔和漂亮的色彩中。旁边有几个老妇人站在那里很优雅的谈着话,还有几个小朋友迈着不稳的步伐追着一群白色的鸽子。广场的边上有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馆,坐在外面的几个人时不时的抿一口柔滑的咖啡,似乎满眼都是永恒的美景。我忽然想起一位维也纳艺术家的话:“我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巴黎的咖啡馆星罗棋布的布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它不是小吃店,小吃店不够微妙;它不是小酒馆,小酒馆不够拉丁化;它不是酒吧,尽管它也出售酒类。可是当你在拥挤的座位中悠闲的享受一两个小时,观察周围的一切就会露出愉悦的神色。

几分钟后,我就等来了我的一个朋友。她叫玛丽. 莫迪亚诺,她的父亲帕特里克.莫迪亚诺是一位受尊敬的作家,曾经获得法国最高文学奖“龚古尔”文学奖。我的手中拿着的正是他父亲写的被翻译成中文的小说《暗铺街》。玛丽是巴黎七大中文系的学生,而本身也是一位舞台剧演员。她瘦瘦高高的,长相与发型都像极了《天使爱美丽》中的那个女孩。她的打扮是很典型的巴黎女孩的模样,丝毫让人看不出她来自一个显赫的文艺世家:穿了一件斜纹呢料外套,一条粉红色的围巾随意的在脖子上缠了几圈,很普通的牛仔裤和puma的运动鞋,还有一个象征学生身份的书包挎在了肩上。我们认识的方式还是很戏剧化的,当时刚到法国的时候听老师说巴黎有几个大学有中文系,我们可以去那里的宣传板贴纸条做交换学习,于是下课后我们一窝蜂的去那里贴广告。没想到过几天就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蹩脚的中文,我这里讲的又是蹩脚的法语,直到最后我们都妥协下来用英语交流才明白她要学中文想找我做交换。后来问她那么多广告为什么会打我的电话,她居然说是觉得我的中文字写的好看,实在是让我汗颜了很久。

我们在这家名为“奥德翁”(l’ODEON)咖啡馆喝过咖啡后,她领我去她家里参观。她的家离这个广场很近,穿过几条安静的小街就到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离塞纳河也不远。这让我不得不惊叹巴黎这个城市的几个规划大师。巴黎城市布局大多都是依托广场为中心,然后通过放射状的街道把城区连接在一起,呈现的是中轴对称的格局,以体现城市的和谐以及道路交通的畅通。所以才让我觉得看起来两个相距很远的建筑实际上走不了多久就可以到了,而巴黎的住宅建筑则多采用浅色的材质,往往采用浅米色、白色作为外立面的墙身,以灰色作为屋顶,色调上呈现典雅的气息。他们的普通住宅高度通常会有一个限制,一般以三,四层居多,加一个小阁楼,甚至对底层、门牌的高度也都有严格的控制。而临街的地层一般都会作为商铺或是办公用途。这样的布局既合理又给人一种整齐规则化的感觉,在这里不会有在中国大城市的那种高楼大厦压的你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里是很少有住宅有阳台的,即使有,也不会在那里晾衣服堆杂物,一般都是放上鲜花,大的地方就会放上椅子和桌子用来看报纸和喝咖啡。当然,在巴黎市中心,一般人是不可能有这么宽敞的地方的,真正的“寸土寸金”。

这一点对老年人尤为重要。我们在窄巷中穿行,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地方。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门房后,她告诉我住在三楼,便领着我上著拐来拐去的木质楼梯,楼梯狭窄,古老但是很结实,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给人很厚重的感觉。墙壁是兰灰色的,每经过一层的时候就有一个拱门,上面有一些模仿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刻。我暗暗的想在巴黎艺术果然是无处不在的,也难怪有人说在巴黎的真正的法国人有30%从事着艺术和艺术相关的事情。她住的是一个标准的F2,就是我们所讲的一室一厅,可能有50多平米的样子,这样的房子,我们留学生是很难想租到的。一进门就是客厅,实际上也可以叫多功能厅,因为厨房和吃饭的地方也在这里。它的厨房是美式厨房,占着一个小小的角落,只有很简单的两个电热盘在冰箱上面。这和我在巴黎见到的大多数住宅没有太大的区别,一个小巧的微波炉和一个烤面包机放在旁边更加证明了法国美食虽然闻名于世界,但其实法国人平时的用餐却是极其简单的。借用他们的名言来说:“我们吃饭是为了生活,但生活却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坐下后依旧是两杯咖啡,尽管我们刚刚喝完不久。她告诉我说,在法国人眼里,咖啡对他们来说就好像维他命一样,但在家里喝和在咖啡馆里喝的感觉却完全不会一样。我也赞同这样的观点,而且一个人喝的感觉和与朋友一起喝又是两种不同的心境。她打开窗告诉我说她喜欢住在这里是因为在家就可以看到塞纳河,我走过去一看,果然塞纳河就在远处静静的流淌。塞纳河是法国的幸运,在它的两岸永远拥有无尽的诗意,即使你是再忙碌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放慢匆忙的脚步,与它静静的凝视对望。它集繁华,尊贵,幽雅于一身,而对岸远处恍然可见的巴黎圣母院静静地伫立,塔尖在阳光中形成优美的轮廓。河中缓缓开过的游船被夕阳余辉映成金色,又映衬着河水,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深深的触动着你的心灵。

我转过身仔细的打量着她房间的摆设,虽然简单随意,可是却无处不体现着一个从事艺术的人的性格。柜子上摆放着西藏的法器,她告诉我是用牦牛骨雕成的。墙壁上挂着土耳其的壁毯,是她去伊斯坦布尔旅游时候买来的。甚至还有一把精致玲珑的杭州纸伞。看来她的确是非常喜欢中国的文化。墙的另一侧则贴满了她和家人朋友的照片,满满的一墙,看着那一张张欢乐的回忆,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中国人要把很多照片放到相册里等到想起的时候才会去看呢?她进屋拿出几张唱片,她告诉我她喜欢波兰的玛祖卡舞曲和波洛涅兹舞曲,这些都是19世纪的宫廷舞曲。唱片在唱机里缓缓转动,仿佛往事随时间从指缝中缓缓展开流淌,喜悦而忧伤。

我们听着音乐,聊了很多她感兴趣的关于法国文化的事情,她说巴黎时下的风尚充满了附庸风雅和“小维也纳”式的情调,在这个游客如织的巴黎,已经失去了很多艺术的魅力。尽管商业如此繁荣,可是艺术家,作家,音乐家却仍然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很多人为了生活将慵懒的美色转换成满目的媚俗,大家又想要巴黎作为旧城的魅力,又想要廉价新鲜的啤酒,还少不了巴尔扎克的小说和莫扎特的四重奏。现在的艺术太复杂了,太艰难了。很难想象年轻如她却对艺术有如此深的认知力,我没有任何资本去做评价,但我想每一个巴黎人都会在自己的心中有个城市未来走向的设计,他们也正在为此努力着。我想这也是这个古老城市至今依然散发无限魅力的原因之一吧。

从她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可此时的天空依旧明朗。前面一位旅行者拖着手提箱在窄巷中踯躅而行,箱子敲击在古老的卵石路面上发出清幽的回声。他也是来探寻巴黎魅力的吗?我穿过广场,旁边的酒吧放着伊天.达奥(Etienne DAHO)的le Premier Jour,舒缓的钢琴声就象缓缓流淌的塞纳河水。这时而尊贵时尚,时而飘逸自由的音乐,不就像这座城市一样,精妙绝伦且井然有序着吗?我忽然想起海明威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够幸运,在年轻的时候呆过法国,那么法国将永远跟随着你,因为法国本身就是一席流动的飨食。